□餘功才
  春節期間,央視有關《家風是什麼》的系列報道,引發了我的思考,同時也使我想起了父親,想起了父親的魚網和筆。
  魚網是父親的謀生工具。一丈來長,三尺來深,穿在一根長竹竿上,一人將魚網撐在池塘中,另一人用細竹棍在池塘中趕魚,待魚兒進網就收起,少則二三兩,多則一兩斤,一天下來,運氣好時可弄一二十斤,回家煎乾就可在集市上販賣。父親趕魚的這一幕常在我腦海中浮現。
  趕魚之前,父親曾在公社吹過號,數千人唯號聲是令,為讓飢腸轆轆的鄉親們休息會,父親偶爾也以權謀私提前點吹號。後來又學過做椅子,父親為人忠厚,精工細做,一天加班也只能做兩對。父親很知足,說這既掙了工分,又給我們掙了學費。可好景不長,80年大包乾後,山上的樹都被砍光了,父親只得以趕魚謀生。
  父親趕魚奇事很多。有次太陽快落山了,父親的魚簍還是空的,同伴又急又餓,父親安慰他說天無絕人之路,只見他走到一橋洞邊,用竹竿打了個洞,將魚網伸進去,同伴去上游趕魚,不一會,父親非常吃力地拖出魚網,竟然有三四斤,同伴驚獃了,父親笑著說這是他平常養的魚。父親趕魚有個原則,從不去別人的養魚塘趕魚,從不把一群魚趕光,每次弄個十幾斤就滿足了。就這樣,父親趕魚供大哥上了軍校,小哥讀了高中,我也開始上學。
  毛筆是父親驕傲的資本。每到年三十,父親開始準備寫春聯了,生一盆紅紅的炭火,將堂屋打掃得乾乾凈凈,並用溫水將毛筆泡開,這時我還能“榮幸”地幫父親磨墨、牽紙。父親曾上過私塾,寫得一手漂亮的行楷,鄉親們過年排著隊的請父親寫,父親也不推辭,還倒貼紙、墨。初一拜年時,和父親每到一家,我兜里都會被鄉親們塞滿瓜子、花生,有時還有稀罕的紅雞蛋,原來都是沾了父親的光。
  後來,父親年紀大了,手發抖不能寫字,趕魚走不動了,就在家和母親一起放牛種田。多次勸說父親不要再種田,母親說父親做慣了,不幹活腳就腫。就這樣,父親在勞動中走了,留給我們的只有魚網和毛筆,再就是無盡的思念。
  父親走了。每每想起父親,魚網和毛筆就浮現在眼前,父親的叮囑就迴響在耳邊。這些不正是我們的家風嗎?
  (作者單位:湖北省鐘祥市七里湖沙洋強制隔離戒毒所)
  (原標題:魚網·父親·筆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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